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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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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解脱之路5  

2013-02-18 20:21:02|  分类: 小说集《一滴水的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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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莲后来才知道,为什么她睡的这个病房比别的病房要太平很多,她一直以为柳彩云把她骗进来后就不管她了,其实柳彩云和苏牧师已经来过几次了,向医生询问她的病情,托医生给她安排好一点的房间。别的病室总有人吵闹,或哭或唱通宵不停。还有的房间总有人尿床,被套上洒满了尿味,晒在窗户上的衣服也总有洗不净的尿味散的满屋都是。

            齐翎离开后接着住进来的病人叫陈林晚,贴身陪护被唤作平儿。护士在房间的过道上横了一张床给平儿。陈林晚从住进来就一直没有说过一句话,据说之前3、4天都不肯吃东西,只喝些水什么的,所以她一落定,输能量的吊瓶就挂上了,苏莲是从吊瓶上的标签得知她的的名字的。

            有贴身陪护就是好,不用在活动室的窗口排队领饭,可以由陪护到楼下平房里的大食堂买吃的,饭菜花样都很多,不象领的饭菜总是只有一种,还是从楼下抬上来分发的,都温温的算有一点热气。也可以到大食堂里去打开水,想打多少就能打多少,而楼上这么多人却只能拿着脸盆排队接一瓢热水又洗脸又洗脚,喝的开水只能用水杯到开水桶里接,开水桶里上午下午各充一次水,每次充满水后一人接不到一杯就完了。

              午饭平儿买来了3、4样饭菜,陈林晚一口也没吃,晚饭端来了香喷喷的牛肉面和红薯饼,她仍没有吃的意思,整个下午像霜打过的白菜一样恹恹的团坐在活动室里一角。看场的秦护士走过来劝她快些乘热的吃,不然面条脓了会很难吃,陈林晚仍然无动于衷。这时马莎来了,秦护士明天要休假去部队探亲一个月,医院派马莎临时顶替,她临下班前来和秦护士交个口。

              “今天才收治的?”马莎问。

              “嗯。黄院长同学的老婆,重度抑郁症。他爱人交代又交代要我们照顾好点,你看怎么照顾,好好的凳子不坐徙遛到地上,拉了几遍都不起来,这不吃不睡的我们能有啥法!唉,上千万的富婆,能有什么想不开的,这么有钱想咋潇洒咋潇洒,有什么好忧郁的?”秦护士细声细语地劝着。面条盖子一揭开,香味飘的满屋都是,馋得几个病人到处张望。蔡晶晶和几个吃完饭的病人凑了过来,“陈泥碗你再不吃就是陈铁腕啦,这么好吃的面条你不吃给我吃!”说着就动手去拖面条。

                “蔡晶晶你给我过去!馒头吃不完到处扔还没吃饱呀?人家是树林的林,晚上的晚,什么泥碗铁腕地瞎说什么?”秦护士厉声吼道。

             “ 馒头没有牛肉面好吃,这面条多香啊。”蔡晶晶狡辩着并不离开,扒在梁婷的肩头继续咕唧,“有钱人,你们看她像有钱人吗?人家有钱人两个手上都戴满了戒指,钻戒,项链跟绳子一样粗,当真的,我们那儿张天明的老婆就是的。”

              “ 你知道个屁!那才是最穷的人!那样的人不是囊中羞涩就是腹中草莽。”陈林晚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拍着桌子争辩道,把大家都吓了一跳。这是陈林晚一天来说的唯一一句话,也是十几天来唯一大声说的一句话,侄女平儿格外惊喜,秦护士把蔡晶晶一伙人赶开了。马莎躬身坐在了陈林晚的身边,轻声说,你看你这名字,一看就知道是书香之后,谁给你取的?应该出自古诗“停车坐爱枫林晚”吧?

          是的,我太爷去的。

         太爷是.....?

         太爷就是我爸爸的爷爷。

         哦!

        我和姐姐小时候都是太爷带大的。

       你太爷真了不起,你太爷要是还活着的话,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一定心疼死了,他老人家会说这人不管有什么样的疙瘩解不开也不能不吃饭呀!我这重孙是怎么了呢?

        不知为什么,陈林晚这时似乎感觉到了饿,提起太爷她就想起了太爷的酥饼,那时她最爱吃的,太爷年轻时作过御厨,白案手艺堪称一绝,解放后退休在家,供销社里的领导常请他去给食品厂的工人们传艺,她家也因此能在物质极度紧张的计划经济年代丰衣足食,小孩子还能有零食啖嘴。秦护士拍拍马莎的肩说,走吧,下班时间到了。知趣的平儿跟在她们身后送出门去,说着感激的话,说她小姨这一个月说的话也没这会儿说的多,整天不吃不睡的可把人愁坏了。马莎说,别着急,慢慢来,她的导师梁雁声在多年的临床实践中摸索出用“沟通疗法”治愈精神疾病,效果很好,现在在试图用它取代药物治疗。

            马莎第二天来上班时,平儿希望她能再跟她小姨沟通一下,因为昨天她离开后,陈林晚居然吃了2个红薯饼,今天精神看上去好了许多。马莎要看守整个活动室的动静,不能随便离开,这是她来这里值班的第一天,不能出什么闪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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