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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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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梦里长发》  

2008-08-16 00:34:03|  分类: 滴穿岁月录——(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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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姑是从别人家领养来的,缘于老太怕我三代单传的父亲老了没个伸脚串门的地方,所以全家人都视之为珍宝。只有我母亲嫁进来后一直不喜欢她,说姑姑是个扫帚星,不让她亲近我们,因为姑姑的生母在生她时难产死啦,生父不久也死啦。年幼的我不知道成年人借口背后的诸多理由(如争财产争宠之类的东西),不能附和着和她一起讨厌姑姑,怯怯地说:“但是妈妈呀,姑姑那一对长辫子一摆一摆的确实很好看哟!”虽然遭到妈妈很多次白眼和指责,心里还是很喜欢姑姑和她的长头发。

       母亲不留长发,嫌做事时碍事。她那个年龄的妇女好像大都留那种发型,我在电影《江姐》和《洪湖赤卫队》中看到主角都是那样的发型。我10岁前一直被妈妈剪成和那差不多的发型,只是自己在头顶圈扎一小辫儿歪着。由于不会梳头加上穿的衣服厚,所以总是天没亮就起床照着镜子摆弄,常常因为点灯费油被母亲数落。其情其景,现在想起来仍历历在目。

       初中时我的头发已长齐至腰间,我喜欢留着齐齐长长的辫梢,(占去发长的1/3,)穿着母亲托人买来的打包的衣服,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清清爽爽。我的同床同学薛秀英说:“你看上去有仙气,不象蔡苗苗她们那样有妖气。”虽然不很理解别人的表达,自己的用心被别人由衷地赞美还是很开心的。其实那时我的衣服大多是6角钱、8角钱一件的。毕业那年恢复高考,教科书之外增加了很多新知识要补习(英语和韦达定理等),学习一下子紧张起来。做教师的姨来看我时,对我和母亲说,学习那么紧张还留那么长的辫子,梳头不要时间呀?母亲遂责令我剪短头发。我解释说,我都是利用上厕所的时间梳头,去时梳一个辫子返回时梳另一个,不费时间。母亲和姨都不悦,幸亏毕业时我以全校应届第一的成绩考进了县里重点高中重点班(全校总共考入2名),不然头发便是罪魁之一啦。毕业照是在校外河堤上照的,高耸的白桦树下绿草葱葱,女生合影时我站在后排正中,风吹着我的发梢和留海,朴素、文静、朝气蓬勃,那是我最喜欢的风采。

         记得一次在词性辨析的作业中,要解释“风流”一词,查过词典仍不甚明了,又将朗诵体的长诗《风流颂》研读了几遍还是不能准确表达,于是写下自创的答案:风流,长发披垂,被风吹动的样子。老师批评说,可以这样理解,但不能作为答案。其实,传统的理念中,长发是不可随便披垂的,只在洗发后和晚间休息时,整日里披头散发一般被说成跟“霉器”(即疯子)一样。现在的人们不管这些了,满街都是披头散发的。我喜欢看盘发时的端庄,也喜欢看发髻放下时绿云扰扰般的妩媚。可惜我的长发坚持了数年,婚后还是剪去了。妈妈说,哺乳时发梢经常无意间刷到孩子的眼睛和脸,这一次我不得不听命了,因为我发现确实是那样的。

         剪了短发再想留长发,已经有点奢望了。一是头发日渐稀少,二是面相不相适宜。很多次重拾旧梦,总在由短发变长发的过程中,无法忍受过渡期的拖沓形象而放弃。现在很好,美发师创造了几种过渡期的新发型可以让想留长发的人很亮丽地度过这一难堪的时期。上次去修头发,美发师建议我剪成短发以便显得年轻些,我拒绝了,答应回家考虑考虑。一个夏天坚持下来,头发每天都有脱落,很是心疼。同龄人都长出很多白发了,我还能坚持多久呢?

         也许这次剪掉了,这一辈子就彻底告别长发了,只有在梦里想念了。下一辈子会是什么样子,谁知道,也许变成一只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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